第(1/3)页 殿内的寂静持续了许久。 那寂静像是一池死水,没有涟漪,没有波动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 上百个人站在那里,上百颗心在跳,可就是没有声音。 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,细碎,轻微,像是在提醒人们时间还在流逝。 群臣面面相觑。 左司马靳黜抬起头,看了一眼身边的嬴奂。 嬴奂也正好看过来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又迅速错开。 那目光里有疑惑,有不解,有庆幸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不安。 谢千为什么不说? 他真的就这么放过了所有人? 那白色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刺眼,刺得众人眼睛发酸。 有人松了口气。 比如那些家里没什么大把柄的,或者那些自以为把柄藏得够深的。 他们悄悄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,悄悄咽了口唾沫,悄悄在心里念了一声善。 也有人心中疑惑。 谢千为什么不说?他手里明明握着那么多东西,为什么不说? 他是真的宽宏大量,还是——有什么别的打算? 还有人暗自庆幸。 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做得太过分,庆幸自己家里的那些事不算太大,庆幸谢千没有当场翻脸。 他们甚至开始盘算,回去之后是不是该做点什么——把那些侵占的田产还回去?把那些——该收拾的收拾一下? 也有人隐隐不安。 比如典客署令。他那个儿子,强纳民女为妾,逼得人家悬梁自尽。 那桩事,比靳牟的田产、嬴奂孙儿的争利,都要重得多。 主要是他的儿子没有官身,那就适用于秦律,人命关天,那可不是赔点金子就能了结的。 谢千今日不说,是不是因为——他留着更大的用? 典客署令的手心渗出冷汗。 谢千为什么不说? 他是真的不说,还是……在等什么? 等什么? 等他们自己跳出来? 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? 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? 没有人知道。 正因为不知道,才更可怕。 费忌站在左侧第三排,目光一直落在谢千的背影上。 谢千今日不说,不是因为不知道,而是因为不想说。 至于为什么不想说——或许是为了大局,毕竟秦国现在需要稳定,经不起一场大清洗。 或许是为了息事宁人,毕竟法不责众,就算他说了,君上也未必能办。 或许…… 当人真要说服自己的时候,真能找出不少的理由。 但不管怎样,这是一个机会。 一个天大的机会。 费忌的心跳骤然加快。 他想起谢千这些年的功劳。 农桑。 宁先君初在位那几年,连年大旱,颗粒无收。 是谢千带着人去勘察地形,开凿沟渠,引渭水灌溉。 那几年,谢千泡在水里,泡在泥里,泡在那些农夫中间,硬是在旱地上开出了千里沃野。 如今的丰邑一带,能成为秦国的粮赋重地,谢千功不可没。 还有修渠,死了多少人,花了多少力,也是谢千一手督办。 还有教耕,开荒。 那些年,关中地广人稀,大片土地荒着。 是谢千上书先君,鼓励垦荒,免赋三年。 无数流民涌进秦国,开荒种地,安家立业。 哪一件不是赫赫之功? 可秦国从未有过为在世臣子立传的先例。 立传,那是身后之事,是盖棺定论之后才有的哀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