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费忌被那目光扫过,只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凉,像是有一块冰贴在上面,凉得他直打哆嗦。 他想躲开那目光,可他不敢动。 只能站在那里,任由那目光从他脸上掠过,然后—— 然后谢千开口了。 “诸位。” 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撞在柱子上,撞在梁架上,撞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 群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 费忌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。 靳黜的喉咙又动了一下。 嬴奂终于咳了出来,可他连咳嗽都压得低低的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 谢千继续说道: “还请日后严加管教家内,莫让小辈犯律,步了老朽后尘。” 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像是怕人听不明白。 那语气平淡得很,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,平淡得像是在问同僚吃了没有,平淡得—— 平淡得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费忌愣住了。 他张着嘴,呆呆地看着谢千的背影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什么? 就这? 就……就这几句话? 没有弹劾? 没有揭发? 没有那些陈年旧账? 只是……只是让他们管教家内? 他不相信。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 他看向身边的同僚,对方也是一脸茫然,张着嘴,瞪着眼,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,还没回过神来。 谢千还在说。 “若再犯,当严惩。” 说完,他转过身去,重新面朝君座,垂手而立。 那动作行云流水,自然而然的,仿佛刚才那几句话不过是寻常的寒暄,不过是老生常谈,不过是—— 不过是就这样了? 殿内一片死寂。 那死寂比刚才更深,更重,更让人喘不过气来。 刚才的死寂是等待的死寂,是悬而未决的死寂,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 现在的死寂——是暴风雨没有来。 是等了半天,等来了一片晴空万里。 可这晴空万里,比暴风雨更让人心慌。 费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他盯着谢千的背影,试图从那一动不动的白色身影中看出些什么。 那背影太安静了,安静得仿佛刚才那几句话不过是寻常的寒暄,仿佛昨日什么都没发生。 多少人有些恍惚。 今天不应该是要算账吗?昨夜他们可是个个彻夜难眠,最后得出主意,当断则断! 那几个顽劣,死了也就死了。 虽然自己喜欢,但跟自己的前程相比,算个屁! 可现在呢? 谢千站在这里,什么都没说。 什么都没做。 就那样放过了所有人? 费忌不信。 入了朝堂,哪个人手里没握着几桩别人的把柄? 哪个人不想着有朝一日把这些把柄抖落出来,换点什么? 谢千握着一把把柄,却什么都不做——这不合常理。 这太不合常理了。 除非—— 除非他在等什么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