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:疗伤夜话,心事两朦胧-《废材郡主的山河共主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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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云瑾想说什么,比如他伤得这么重,应该休息,但看着冷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话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,此刻的休息和取暖,是活下去的必需。她只能点点头,看着他强撑着伤痛,走向不远处的林地边缘,弯腰捡拾枯枝。

    二

    火堆终于升了起来。

    干燥的枯枝在火焰中噼啪作响,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山涧边的阴冷和黑暗,也带来了些许暖意和微弱的安全感。火光跳跃在冷锋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映亮了他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藏的疲惫。也照亮了云瑾苍白却因火光而染上些许暖色的脸颊。

    两人围坐在火堆旁,隔着跳动的火焰。湿透的外衣搭在旁边的石头上烘烤,散发出水汽蒸腾的味道。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,但他们携带的干粮在之前的奔逃中早已遗失,只剩下货箱角落里两个被水浸湿、勉强能吃的粗面饼子。两人分食了,味同嚼蜡,却多少补充了些体力。

    沉默在火堆的噼啪声中蔓延。只有山涧潺潺的水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叫,提醒着他们仍身处险境。

    云瑾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头,看着跃动的火苗出神。肩膀的伤口在药效下,麻木感退去,转为持续的钝痛,但更痛的是心里那团乱麻。今日的死士伏击,疤脸死士那句“叛徒冷锋”,还有那滴血后引发奇异力场的太极石……一切都像沉重的石块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冷锋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冷锋正在用一根树枝拨弄火堆,让火焰更旺些,闻言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后悔吗?”云瑾没有看他,依旧盯着火焰,仿佛那跳跃的光芒能给她勇气,“为了帮我,违抗王命,杀了阳王的人……你现在,是真正的叛徒了。你的前途,你的……一切,可能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这是她一直想问,却不敢问的问题。他本可以置身事外,甚至可以拿她去换取功劳。但他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。

    火堆安静地燃烧着,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。冷锋拨弄火堆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久到云瑾以为他不会回答,或者会用一句“与你无关”搪塞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十七岁入伍,”冷锋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沉凝,“从最普通的兵卒做起。见过边关的烽火,也见过王都的繁华。阴阳国以‘平衡’立国,阴阳二气调和,方能国泰民安。这是我入伍第一天,老兵告诉我的,也是刻在禁军演武场石碑上的话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跳跃的火焰深处,仿佛在看那些遥远的过往。

    “我见过阴王治下,某些官吏因私废公,苛待百姓;也见过阳王一脉,仗势欺人,侵占资源。但那时我想,水至清则无鱼,只要大体平衡,国家就能运转。我凭手中剑,斩妖兽,平叛乱,护边境,一步步走到副统领的位置。我以为我守护的,是那个‘平衡’的国本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渐渐转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
    “直到暮霭镇。直到那份‘就地格杀’的密令。直到阳王……或者说某些人,为了铲除异己,不惜驱使兽潮屠戮无辜百姓,不惜派出影杀堂这种见不得光的死士,去追杀一个……身世未明、可能只是拥有特殊体质的少女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云瑾,火光在他眼中跳动,映出一种复杂的光芒,有怒意,有失望,更有一种斩断枷锁后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这已经不是阴阳失衡,这是以权谋私,是以‘平衡’之名,行倾轧之实。这样的王命,我若遵从,手中的剑,守护的又是什么?不过是一己私欲,不过是权力倾轧的工具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那根拨火的树枝,尖端在火焰中变得焦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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