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距离北域一统,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。 方圆百里的虫都,如今已是寸草不生、生机绝灭的死域。 曾经遮天蔽日的密林化作灰烬,曾经铺天盖地的异兽连尸骨都被瘟疫之毒腐蚀得干干净净。 那座盘踞此的埃尔利斯巢穴,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域。 此刻,巢穴深处。 地下水脉旁。 谭行抱着胳膊靠在岩壁上,百无聊赖地看着水中央那道盘坐的身影。 水里。 苏轮闭目端坐,周身墨绿色的瘟疫罡气如同活物般涌动。那些雾气从他体内渗出,融入水中,又在水里打个转,裹挟着什么重新钻回他体内。 原本荧绿发亮的地下暗河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。 那些沉积了千百年的瘟疫之毒,那些异兽植物留下的腐烂精华,此刻正被苏轮鲸吞海吸。 谭行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,终于忍不住了: “大刀!你搞定没有!” 水里传来闷闷的回应,带着点被打断修炼的不耐烦: “快了快了!” 话音刚落,苏轮周身罡气骤然暴涨! 墨绿色的雾气猛地炸开,又在半空中倏然收拢,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巨龙张开巨口,将水脉中最后一丝荧绿狠狠吸入口中。 轰....... 罡气狂涌! 苏轮的气息节节攀升,从内罡初期一路冲过中期门槛,最后稳稳停在....... 内罡后期! 水波平息。 苏轮睁开眼,眼底有一抹墨绿闪过,随即隐没。他从水中站起,踏着水面走回岸边,浑身罡气一震,水雾蒸腾,衣衫瞬间干透。 “谭队。” 他咧嘴一笑,眼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得意: “我就说嘛,得来长城。这要是在联邦,我从初期到后期,起码还得一年水磨工夫。” 谭行翻了个白眼: “废话。” 他抱着胳膊走过来,上下打量苏轮一眼,嘴里啧啧两声: “来,大哥给你数数啊.......咱哥俩这一路干了点啥:先搞了两个中位邪神,又去掏瘟疫之源穷畸的骨头,被疫灵族全族追着杀,最后连疫潮都他妈出来了。” 他一巴掌拍苏轮肩膀上,拍得苏轮一个趔趄: “没死在半道上,那是咱祖坟冒青烟。修为再不涨.......那还玩个鸡毛?” 苏轮笑着不说话,眼睛弯成两道缝,也不躲,就那么站着挨拍。 谭行收回手,扭头看向水脉尽头.......那个通往地面的裂缝。 “行了,收拾收拾,该回去了。”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,咔吧作响,像一台生锈的机器终于开始运转: “水源全净化完了。再不和长城联系,那个授勋仪式都不知道还有没有.......别他妈咱们立功太大,人家以为咱俩死外边了,把勋章烧给咱们。” 苏轮跟上来,走在他身侧,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: “谭队!你说这次能混个什么衔?少尉?中尉?” 他眼睛亮得吓人,像个等着过年拿压岁钱的小孩: “.......总不可能是校级吧!” 谭行撇嘴: “校级?” 他嗤笑一声,脚步却没停: “拉倒吧!就咱这年纪,别他妈做梦了!” 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期待: “.......但是肯定不会少就是了。” 两人一前一后,往地面走去。 脚步声在空旷的巢穴里回荡,一下,一下。 身后,地下水脉静静流淌。 清澈见底。 仿佛从来没有什么瘟疫之毒存在过。 只有头顶那道被霸拳天王一拳轰出的裂缝里,透下来一线天光,恰好落在两人肩上。 像是某种无声的加冕。 而此时,千里之外的长城指挥部。 通讯兵看着屏幕上突然亮起的信号,愣了一秒,然后猛地跳起来,椅子都被带翻了,哐当一声砸在地上: “报告!!谭行小队信号传来了!水源已经全部净化完毕!” 指挥部安静了一瞬。 落针可闻。 然后一个三星参谋直接站起来,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撂,茶水溅了一桌都顾不上擦,扭头就吼: “立刻!立刻通知天王.......授勋仪式可以准备了!” 旁边一个年轻参谋愣愣地接了一句: “这就……准备了?他们还没回来呢……” 那个三星参谋回头,瞪了他一眼,眼神跟看傻子似的: “你懂什么?” 他转过头,盯着大屏幕上那个闪烁的信号点,嘴角慢慢咧开,越咧越大: “深入敌后,面对两尊邪神投影,还能完成任务,全身而退.......” 他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心里: “这种功,这种命,这种本事.......” “别说准备了,我们参谋部全体去迎,都不为过。” 指挥部里,沉默了两秒。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。 接着,满屋子都笑了。 笑声越来越大,带着如释重负,带着与有荣焉,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骄傲。 那个年轻参谋挠了挠头,小声嘀咕了一句: “那俩小子……这趟回来,怕不是要上天啊……” 窗外,阳光正好。 ..... 一周。 整整一周。 当谭行和苏轮从虫都里爬出来的时候,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愣在原地。 “卧槽。” 谭行站在原地,眼睛瞪得像铜铃,下巴差点砸脚面上。 苏轮没说话,但表情比谭行好不到哪去.......嘴张着,眼瞪着,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咒。 虫都中心。 那座曾经盘踞着埃尔利斯和弥尔恭巢穴的死亡地带,此刻.......矗立着一座城。 不,不是城。 是关。 黑色的城墙从地面拔地而起,高耸入云,城墙上密布着符文烙印,每隔百米就有一座炮塔,炮口森然,直指四方。 城墙之内,营房、仓库、指挥塔、演武场……一应俱全。 最中央,一座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,上面刻着三个血红大字,笔走龙蛇,杀气腾腾.......镇邪关。 苏轮张了张嘴,半晌才憋出一句: “这他妈……是变魔术吗?” 谭行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: “不是魔术。” 他指了指城墙上那些忙碌的身影,声音有点干: “是长城。” 城墙上,数不清的工程兵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。 符文光芒闪烁,一块块城墙模块被吊装到位,严丝合缝。 更远处,一队队重甲战士正从运输机上跳下,列队进入关内。 那动作整齐划一,甲胄铿锵,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 那些甲胄上的标志,谭行再熟悉不过....... 北部长城,第一集团军。 第三集团军。 第五集团军。 还有.......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 那支全身黑色重甲、胸口刻着金色长城的队伍。 王卫。 “乖乖……” 谭行喃喃,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: “这是把整个北部长城的家底都搬过来了?” 苏轮在旁边接了一句: “不止!” 他指了指远方,那个他们来时的方向,喉结滚动了一下: “你看那边。” 谭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沉默了两秒。 北部长城的方向,烟尘漫天。 一支看不到尽头的队伍,正在向镇邪关开拔。 旌旗蔽日,铁甲如林,那烟尘扬起来,遮住了半边天。 “那是……” 谭行的声音有点干,像砂纸磨过喉咙。 “巡游小队。” 苏轮说,声音也带着恍惚,“咱们进去的那一周,长城把家都搬了。” 两人站在原地,看着那座巍峨的关卡,看着那些从身边经过、向他们投来好奇目光的战士,忽然都有点恍惚。 一周前,他们还在虫都底下净化水脉。 一周后,家没了。 不,是家搬了。 而且搬到了原来邪神肆虐的地盘上。 “走。” 谭行忽然笑了,一巴掌拍苏轮肩膀上,拍得苏轮一个踉跄: “愣着干啥,回咱的新家。” 镇邪关。 中央广场。 巨大的演武场上,此刻已经站满了人。 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头。 最内圈,是三万黑甲王卫,肃然而立,纹丝不动。 那股气势压下来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 往外,是第一、第三、第五集团军的精锐方阵,甲胄森然,杀气腾腾。 那些都是真正上过战场、见过血的老兵,往那一站,就是一座山。 再往外,是西部战区所有的巡游小队.......那些常年在长城外游走、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们,此刻难得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,虽然站姿歪七扭八,但至少没蹲着。 最外围,是闻讯而来的后勤兵种和工程人员,乌泱泱一片,踮着脚尖往里瞧。 有人甚至爬上了营房顶,就为看一眼。 广场中央,一座高台拔地而起。 台上站着三个人。 谭行。 苏轮。 叶开。 三个人穿着崭新的军礼服,站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僵硬。 “我他妈……” 谭行嘴唇不动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蚊子叫: “这辈子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过。” “我也是。” 苏轮同样嘴唇不动,眼珠子都不敢转: “我感觉我快尿了。” 叶开站在旁边,面无表情,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。 台下。 那些巡游小队的家伙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,嗡嗡嗡像一群苍蝇: “那个就是谭行?听说这次是他带队?” “对对对,旁边那个是苏轮,听讲是个胆大包天的,敢直接吸收穷畸的瘟疫源骨,据说这次毒杀虫都的毒,就是他放的。” “那个是谁??” “你懂个屁!他就是冥海那位,整个骸骨魔族都被他收编了!” “卧槽,牛逼啊……原来是他啊!骸骨魔神叶开啊!” “这次他们三个牛逼大发了!” “牛逼?你要是能弄死穷畸,在疫灵族的追杀下活命,听讲这次连疫潮都出来了,然后再两尊邪神投影和无数眷属的追杀下完成污染任务,你也能牛逼!” “得了吧!光是穷畸那一关我都不一定能过去!真是英雄出少年啊,一代更比一代叼啊!” 窃窃私语声中,高台一侧,忽然有人开口: “安静。” 声音不大。 甚至可以说很轻。 但全场瞬间鸦雀无声。 所有人齐齐扭头。 高台侧方,一道身影缓步走来。 那人身材魁梧,国字脸,浓眉,一双眼睛像是藏着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 他穿着普通的军装,没有任何装饰,肩上甚至连军衔都没有。 但当他走过的时候....... 第一集团军的军团长,那位在长城镇守二十年的老将,微微垂首。 第三集团军的军团长,那位以脾气暴躁著称、连天王都敢顶撞的猛人,侧身让路。 三万王卫齐刷刷挺直了脊背,动作整齐划一,甲胄碰撞声如雷鸣。 谭行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 苏轮的呼吸都轻了,生怕喘气声太大。 叶开胸膛起伏剧烈。 镇岳天王。 北部长城真正的执掌者。 人类天王之一。 这个男人。 此刻,正一步步走上高台。 他走到三人面前,停下脚步。 目光从谭行脸上扫过,在苏轮脸上停了一瞬,最后落在叶开身上。 第(1/3)页